夹星饼干

于孤岛狂欢。

【SD无差】流浪者之歌

  spn......真他妈冷啊...

从俄亥俄到西弗吉尼亚,是不见尽头的公路。

天与地平线,与柏油路上漫长的白色油漆线条汇集在远方。道路两侧灰白色树木的枝干高耸而挺拔,Dean向残阳如血的方向驶去,它们被模糊、渲染,就像笔刷扫过的一大片水彩。

  这是一幅画。单色系的、单调的、枯燥乏味的风景画。

  风顺着车窗透进来。Sam把身子沉在副驾驶位上,他已经有三个小时没有和Dean讲话了,并且——他毫不怀疑,这种沉默会继续持续。这时候Dean突然晃动了一下他的身体,Sam以为他想打破这种尴尬,却并没有。Dean伸手打开了电台,刺耳的沙沙声传到Sam的耳朵里,最终稳定在一个固定的频率。

  不是Sam讨厌的重摇滚,或是不知所云的乡村音乐——这些Dean一向喜欢的,Sam从不知道美国的哪个电台在这个时候放古典音乐。他听到电台报出了曲名《流浪者之歌》,一首写给吉普赛人的歌曲。演奏者像是吟唱一般地演奏,他从小提琴的音色里听出了荒原,群山,风雪,满怀期待又四方漂泊。

  Sam觉得很壮阔,也很孤独。那些壮阔与孤独渗进他的心与骨髓,让他失去了冷战与谈判的力气。他突然不想再责怪Dean了,为了他只身猎鬼也好,为了其他的琐碎的摩擦也好,他只想这样一直沉默下去,就像这条没有尽头的公路一样。

Dean行驶了五公里后停了下来——他的伤口太疼了。Dean一圈圈解开缠绕在左手上的绷带,绷紧双唇,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。Sam叹了口气,从包里面翻出了新的绷带,消毒药剂,开始重新给Dean包扎他那该死的、深深的伤口。

他们还是一言不发,直到最后Sam实在受不了了,他永远都是试图打破僵局的人。于是他趁着包扎的间隙问,Dean,我们还要走多远。

Sam始终没有朝Dean看一眼。

Dean愣了愣,过了好一会儿,才轻描淡写地说,我也不清楚。

他们再一次踏上旅途。Sam看着一点点变亮的灯光,渐渐生出一点困意。流浪,他想到了这个词,想起了之前读过的有关流浪、远游、彷徨的诗句,他似乎明白了它们之间的情感,但还不够深刻,便昏昏睡了过去。

Dean扭头看了Sam一眼,面庞明亮又温柔。

比起Sam,Dean是那个更喜欢把一切“模糊化”的人。Dean不喜欢那些深刻又浓稠的爱意,他喜欢暧昧,喜欢你来我往的调情,喜欢不需深思熟虑的肉体关系,正如他无拘无束的接人待物的态度一样。Sam不同,他看不惯Dean那一套“糜烂”生活方式(Dean对这个词嗤之以鼻),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,他希望万事万物都像法律一样准确又清晰。Dean骂他是个“迂腐的书呆子”,Sam则朝着还在厕所大吐狂吐的Dean大声喊:“至少我不会醉到半夜跑上街脱掉自己的裤子!”

身后毫无意外地响起Dean的一连串脏话。

Sam以为一直都会这样,他会是那个更客观、更理性的人。

  但当Dean的吻如同骤雨般落下来的时候,他困惑了。他应该问Dean为什么要这么做,他的理由和目的,可是他没有。他只是给予Dean更为激烈的一个吻,想要融于骨血的把他搂在怀里。

  做爱。

  Sam分不清这究竟是痛苦还是欢愉,Dean低低的呻吟撩拨Sam的最后一层底线,他把手探进Dean的衬衫,似乎是想把每一寸肌肤的纹理都刻在脑子里。Sam对于现状有一种模糊的距离感,他觉得Dean明明离自己这样近,却又那样远。

Sam躺在床上,Dean已经洗完澡摆弄起他的笔记本电脑。Sam听到Dean敲打键盘的声音,这是黑夜里唯一清晰的。

“我说。”Dean的脸庞被屏幕映得发光,“你还想去斯坦福吗?”

  Sam怔了一下。“我不知道。”过了好一会儿,Sam给出了答案。

  他听到Dean轻轻笑了一下,听不出感情色彩的笑声。

  那种距离感又袭来了,而Sam终于明白它们从何而来。Sam模糊了彼此的关系,他逃避了一些至关重要的问题,在不知不觉中Sam被Dean影响而发生了改变。而Dean——他看得很清楚,自始至终地。

  Sam打破了枷锁,Dean却退回了笼子里。

 Dean离开得很平静。

从确诊到恶化,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。Dean一开始就显得很坦然,似乎这样的死法对他来说是一种善终。

 他在生命里最后的几天一直处于昏睡状态。临终前的几个小时,他突然恢复了精神,躺在床上,还不忘指使Sam做这做那的:“摇滚,威士忌,苹果派——没有的话苹果也行。记得削皮。”

于是Sam不得不弯下腰来蹲在垃圾桶旁边给Dean削苹果。

但那串长长的苹果皮还没来得及断掉,Dean身旁的仪器就发出了一阵绵长的滴滴声。

Sam看到医生涌了进来。心电监测仪上是一条直线。他们报出一个冷冰冰的数字,嘴里吐出公式化的“我很抱歉”,随即把他推到了该去的地方。

  躺在床上的是Dean,和他共享一个姓氏的哥哥。他安静又苍白无力的躺在床上,几分钟前历历在目的呼吸消逝不见,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,显得熠熠生辉,年轻又祥和。

Sam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他看着手里那个被氧化得微微发黄的苹果,甚至还没有品尝出一点悲伤的意味,一种巨大的疑惑与空旷席卷了他的胸腔。

Dean的葬礼办的并不隆重。猎鬼人见过了太多死亡,他们所表现出的平和甚至让Sam觉得麻木。又过了几天,Sam接到了一个电话,一个来自Dean生前的代理人的电话。

“温彻斯特先生给您留下了一些东西。”那边的女人说。

 Sam“啊”了一声。很快,他就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。

  一套房子。

房子位于市中心,不远的地方是一所中学,熙熙攘攘又充满朝气。屋子采光很好,Sam拖着钥匙在房子里窜上窜下转了几圈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大手笔。他想。他应该把dean从棺材里拽出来问问,究竟是怎么搞到这么一大笔钱的。

Sam开始把车里的东西挪到屋子里。驱鬼的用具被妥善保存,而Dean扔在后备箱里的一大摞黄色杂志被Sam塞到床底,并希望它们能用不见天日。最后,他从Dean的一堆皮夹克下面抖出了一张碟片,应该是近几年买的。

Sam取出了唱片机,旋律缓缓流淌,Sam恍惚间回忆起来他听过这首曲子。很多年前,在公路上,Dean给他放过这首曲子,叫做《流浪者之歌》。

断续的记忆连成一条线。Sam回想起来,那天晚上与Dean并不是无话可说的,晚上淅淅沥沥下雨起,Dean那时破天荒先开了口。

“你说,”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,“吉普赛人为什么会这么悲伤?”

 “我不知道。” Sam说。“大概是他们居无定所,四处流浪。”

  Dean很久没有答话。过了很久,久到时间的纬度都要停止一般,他才微微偏了下头,朝Sam看了一眼。

  “我想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爱的人。”dean说。“或者说——他们弄丢了,在没有找到所爱之前,每个人都是无可归宿的流浪者。我们也一样。”

Dean说这话的时候,视线很温柔。

Sam那时不懂这话,他只觉得Dean很煽情,当Dean离去之后,他突然就明白了。原来在此之前,他并不懂“流浪”的含义。

  他守着他破损的、残缺的半边灵魂,困在Dean留给他的房子里。

  这是流浪的开端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fin————

主旨大意:离开你我的心才开始流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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